
佛傳故事之三
佛陀住世時的印度思想界
印度是一個文化古國,在思想界方面極其發達。三千年前印度的思想界,正如我國春秋戰國時代,雖是非常發達,但又陷入十分混亂的狀態。因為,婆羅門教把讚頌和儀式認做是一種專有的東西,把文句定得十分詳密,義理說得十分幽玄,形成一種繁瑣的神秘作風。他們處處稱天意做事,任何事件都含著秘密。人民的智識總是要發展的,所以很容易引起脫離神話,走向理智去探索。後來有自然派的哲學興起,就宇宙物質方面加以說明的,如地論、水論、火論等;另有一派就宇宙抽象觀念方面加以說明的,如時論、方論、虛空論等。各種思潮紛紛起來,複雜到極點,一般人更是給搞得混淆不清。在這個時候,很需要宇宙的究竟真理指出人生應行的大道;很需要有一種圓滿的革新宗教。佛陀生在這個時候,像一粒定水珠一樣,把猶如一塘混濁之水的印度思想界澄清,指示徘徊在歧途上的人們一條應行的大道。
公元前六世紀左右,印度各地小城鎮廣泛興起,城市積聚了巨大的財富,工商業者建立了自己的組織,掌握了城市的經濟實權。緊接著剎帝利取代婆羅門成為城市最有權勢的階層,實行了貴族的政治或共和的政治。王族和工商業主勢力增長了,舊有的階級制度發生了變動,婆羅門種姓中也出現了醫生、傭人、統治者、樵夫、商人、牧人、屠夫、獵人等;下等種姓中也有靠自己的努力發了財,變成富有的工商業者,從而受到其他種姓的尊敬。這樣一個階級分化瓦解的社會孕育了一場思想領域中的新革命,同時預示著一個新時代的即將到來。
於是,婆羅門的敗落、婆羅門教信仰的動搖以及下等種姓對自由的要求、人們認真探究宇宙終極真理以及善於辯論的風氣,造成了印度公元前六至五世紀宗教和知識界的競爭和動亂。出現了以六位思想家為代表反對婆羅門教的沙門思潮,他們要求對動亂中的社會以及本原的人生意義提出合理的解釋,並作為以後生活和生存的理論基礎,因此他們經過獨立的思索和實踐,對當時的社會現狀以及社會倫理和形而上學的問題提出了各自獨特的看法和主張。佛教稱他們為「六師外道」,因為他們是佛教以外的思想家。
這六個思潮的代表是:
一、富蘭那‧迦葉;
二、阿耆多‧翅舍欽婆羅;
三、刪闍耶‧毗羅梨子;
四、婆浮陀‧伽旃那;
五、末迦黎‧拘舍羅;
六、尼乾陀‧若提子。
其中,阿耆多‧翅舍欽婆羅是順世派的先驅,刪闍耶‧毗羅梨子是不可知論者,其餘四位被佛教稱為邪命外道,事實上他們都有著獨特的思想,如富蘭那‧迦葉主張道德否定論,拘舍羅主張命定論,婆浮陀主張七要素說,尼乾陀‧若提子主張多元實在論,他們都從某一個方面闡明了所見的某一部分真理。其中有一些是與佛教的教理衝突的,因此在佛教這一方,就變成了被排斥的對象。
因為那時的階級制度的不平,人的思想和生活極端的不自由。意志薄弱的人,在這階級制度之下,感嘆身世的不幸,多傾向消極方面;意志堅強的人,就對古宗教起了疑惑,暗地裡發生了反動的思想。加之婆羅門教徒,專橫暴戾,處處喪失人心。因此人們大都走上了兩個極端的思想,一個是順世享樂,一個是遁世苦行。順世享樂的物質樂觀主義,偏入於有;遁世苦行的精神厭世主義,傾向於空。這是當時思想界的矛盾,佛陀生在這個時候,眼看著這思想界不正常的發展,他就盡力的排斥這兩種偏左偏右的思想。佛陀成道後對人生的說法不偏於物質,也不偏於精神,而是發自一種緣起中道的思想,這種思想體系,救了當時的印度,也救了千萬年後的我們。

